猫之心

我观察过自家养的猫
在猫仔被送走之后
母猫的表现
并没有人类生离死别之痛
很快，它就若无其事了
猫并不坦露内心给人看
它懂得生来孤独的道理
从不抗争
甚至对人类的喂养
也并不在意
这些猫，独立于同类之外
比起人类无法排遣的孤独
那条尾巴，似乎是附在它身上的
一位知己，一条尾巴
足以栓住一颗不安份的心

6.13.2009

面对生命的寂静

即使深夜，窗外依然滚动着轰鸣声
千万只轮胎碾压在城市的骨骼上
总有人奔忙在外，总有停不下来的命

5.29.2009

《流浪汉》

一

一个流浪汉
在人们眼中和一堆垃圾无异
他并不在乎
身上臭烘烘的气味招来的白眼
已经发黑的军挎
使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
流浪汉到来之前
他就对生活绝望了
从出生之地开始走失
经过了惶惶人世
现在站在人们一致的厌恶里
像块石头
孤独，又臭又硬

二

流浪之前的生活，人们无从猜测
就像他的到来是个谜一样
走到哪里，就将黑色的身影
掷在那里
他从不像乞丐那样卑贱地下跪
他宁可吃垃圾，也不接受施舍
他漆黑，粗糙
晒得跟大地一样
他从不操心明天的事

2007.7.30二改稿

《羞耻》

过街天桥下
一对老人,并排一起
老太太坐着轮椅,手里拿着
一本五六十年代的歌谱
封面上红旗招展
老爷子在吹奏一种西洋乐器
曲子是革命老歌
很熟悉,我却忘记了名字
老太太随着节奏低声吟唱
他们不是在怀旧
而是在乞讨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铁皮盒子
一位老人始终垂首吹奏
一位老人的目光对着行人之后
那里其实还是花花绿绿的人
我很想上前,往里面放上一元钱
可马上又退缩了
一瞬间,我在匆匆而过的人群前
竟有种羞耻感

2007.7.29

《两代人》

在孔林
随处是用水泥
重新黏合加固的
残碑

导游小姐
每到一处
必然痛斥
红卫兵
当年的恶行

我等80后
点头称是
随声附和

在孔圣人的墓前
照旧骂过一遍
红卫兵之后
真来了一位
红卫兵

他用刀子般的眼神
盯着骂人的我们

这位
响应革命号召的
热血青年
曾经多么纯粹
挥起铁锤砸掉的
怎是一块碑那么简单

他们
亲手砸碎了
一个先他们而存在的世界
又动手开始建造
先我们而存在的世界
怀有造物主般伟大梦想

等我们嗷嗷长大
占领
这块土地时
两代人终于站在了
一起

这块碑已经值钱了

端午 5.28.2009

《交流》

广州机场
一个白种人
站在我前面
回头对我说了句什么
我不懂外语
但他教训人的语气
我感受到了

出于本能
我回了一句:傻逼
我希望他能听懂中文
至少也要让他感受到
我的厌恶

显然，他又以
布道者的嘴脸出现了
那种恶臭
至今百余年不散

果然，下飞机时
他又对他身后的另一位
乘客，指指点点

我听到其他人的一句：傻逼

这两句国骂
听起来，文明极了
骂人，需得骂得如此动听



《南京，南京》

不止一次,我忍不住骂这部电影
不是因为它以一个鬼子兵的角度去描述这场战争
不是因为它刻意淡化了屠杀平民的场景
不是因为它加进了鬼子兵与日本慰安妇间的爱情
不是因为角川放走人后自杀这种自慰式的结尾
统统都不是

而是,这部电影里流露出的谄媚与软弱
最大的人性,莫过于丧失人性
最大的人性,又莫过于事后假惺惺的反思与自我开脱

30万人,一个个屠杀,要杀多久?
30万人,先奸后杀,要奸多久?

如果这部电影一定要带来什么的话
那我只能绕开电影里的细节与镜头

看到导演，其实就看到了这场悲剧的根源
电视上的陆川，更像一个中国式农民
善良又逢迎